“我要死在这架飞机里了！”P-47战斗机飞行员小强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小强中尉，Lt. Robert S Johnson（罗伯特 S 强生），将来会成为美军二战中欧洲最强王牌飞行员，总共击落27架敌机，而且要到1998年78岁才离世。但是1943年6月26日下午，23岁的小强还是个菜鸟，坐在中了21发20mm机炮弹和无数7.92mm机枪弹，发动机冒着熊熊大火的P-47战斗机中，眼看是活不过今天了。

  小强的座机在刚才的空战中发动机被打穿起火，喷漏的机油完全覆盖了挡风玻璃，小强也被喷了一脸的机油，同时机舱仪表大部失灵。小强本想跳伞，但是有三发20mm机炮弹正好打中他的座椅后方，而且爆炸了。虽然P-47厚实的飞行员座椅20mm装甲挡住了近在咫尺的炮弹爆炸，救了小强的命，但是这几发炮弹还是在机身上炸出了一个大洞，卡住了座舱罩。小强要拉开座舱罩跳伞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只能拉开一条6英寸宽的缝，人是出不去的。看来强菜鸟只能和这架负伤的P-47一起坠毁了。

  小强1920年2月21日出生于美国俄克拉何马州的一个小镇骡屯（Lawton，Oklahoma）。小强8岁的时候看了一个航空展，从此立志长大要当空军。小强11岁的时候就去本地的壁橱工厂每天打工8个小时，一周能挣4块美元。小强就花3块钱学习飞行，跟着学了5小时45分钟，12岁头上就放了单飞。15岁刚过合法年龄就正式拿了飞行执照。

  小强16岁的时候突然不怎么去飞了。原来，小强上了高中，情窦初开，猛地发现撩妹这个新生事物比开飞机还有趣，于是就把工作的重心转移到撩妹这个伟大的事业上去了。当然，撩妹这个说法也是有点片面。小强生得英俊潇洒，还是会开飞机的老司机，也是妹子们眼里的香饽饽啊。于是我们的小强最后和金发美女芭芭拉幸福牵手。

  可是小强心里还是有个蓝天梦，于是在1941年夏天参加了美国陆军航空兵，并考上了飞行学院。当时的空军还不算是个独立军种，还隶属于陆军，二战后才独立出来，不过咱们还是暂且叫他空军吧。小强始终没和芭芭拉结婚，因为当时的美国空军有规定，空军学员不能结婚。1941年12月的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正式加入二战，对空军学员的要求放宽了，1942年2月以后就可以结婚了。小强马上就和心上人芭芭拉结了婚。

  搞定了个人问题，小强就安心继续学习军事飞行了。70个飞行小时的基础训练之后，学员们要选专业了。要学战斗机的就学单发动机上的各种特技动作，要学轰炸机的就学多发动机操作，以后也能飞运输机。小强，我们未来的空战英雄，很自然地就选了学飞--多发！

  小强当时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就开始捉摸养家糊口的事了。小强想学多发，将来战后也好找个民航的工作。上面收了小强的申请，也大笔一挥，同意。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捉摸不定。当时多发飞机不够学员分配，于是小强就被告知先学单发暂时凑合一下。美国空军命令小强于1942年7月19日到康涅狄格州的桥港56战斗机大队61中队报到（56FG 61FS, Bridgeport, Conn）。

  当时美国的军工已经开足马力，在研发中的多款新式战斗机也快马加鞭定型下发到了部队。56战斗机大队就分到了最新式的P-47 Thunderbolt霹雷战斗机，要对这款飞机做战斗测试和训练。战斗测试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四个多月的时间内，56战斗机大队就摔了40多架P-47，平均一个月摔10架，还牺牲了16个飞行员。用这样血的学费，终于肯定了P-47是一款出色的战斗机，而且摸索出了一些战法。

  准备战争的代价是沉重的。美国空军统计，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41年12月到1945年8月不到4年的时间里，光是美国本土上由于各种事故，就牺牲了14，903名机组成员，坠毁了13，873架各种飞机。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这就等于平均每天有11名机组成员牺牲，10架飞机坠毁。每一天，不管春夏秋冬，刮风下雨，周末放假。注意这还只是在美国本土的事故损失，不包括海外战区的损失。所以老美能在世界上称霸，那绝不是浪得虚名，人家不仅仅有勇气接受人力的牺牲，更有能力承担物质上的损失。

  1942年11月26日感恩节刚过，56战斗机大队正式收到命令，要准备出发去驻扎英国参加西欧战事。知道要出国打仗了，小强赶紧把芭芭拉接来纽约，小两口狠狠地甜蜜了一阵。1943年1月6日，小强挥别依依不舍的芭芭拉，登上伊丽莎白女王号轮船，从纽约出发。1943年1月13日，小强随 大队抵达英国。从此，13这一个数字就成了小强的幸运数字。

  小强的第56战斗机大队驻扎在英国慢死屯Manston，无所事事了快两个月，终于接收了新运来的P-47，就开始了战前训练。这时候那帮官老爷们才发现，小强在纸面上还是轰炸机飞行员，所以虽然开过P-47，但是还没有开过P-47的枪！咋办？凉拌呗。俗话说，临阵擦枪不快也光，赶紧送小强去了个俩礼拜的空战强化突击集训班。

  1943年3月10日，小强到威尔士的懒被得Llanbedr, Wales空战突击班报道。在这里，小强终于第一次在P-47上过了过枪瘾。P-47的八挺12.7mm机枪一齐开火确实很猛。可惜，这只是在地面上过过干瘾。由于天气一直不好，小强在这俩礼拜里就根本没办法飞！结果，俩礼拜过去，小强灰溜溜地回了原单位，也没拿到合格证。

  单位领导也没办法，马上就要开战了，先来个以战代练吧。再申请空战突击集训班要到4月下旬去了。

  1943年4月17日，第56战斗机大队正式有了第一次作战任务。第二天，菜鸟小强参加了他的第一次作战任务，也是第56战斗机大队的第二次作战任务：对河南沿海施行清扫作战（fighter sweep）！咳咳，那个啥，不是河南，是荷兰，荷兰。清扫作战的目的是迫使德军空军战斗机来战，从而消弱或消灭德军的战斗机力量，减轻盟军轰炸机的压力。

  小强又兴奋又紧张又期待，战友们又期待又紧张又兴奋，地勤们把飞机擦了又擦。结果，小强他们飞过英吉利海峡，在荷兰上空耀武扬威了半天，连个德国空军毛都没看见。眼看着就要没油了，一帮人又灰溜溜地飞回去了。小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傻瓜！

  实际上，当时的德国空军刚刚打完不列颠之战不久，又在东线节节败退，已经不大敢主动招惹联军了。

  既然暂时没有战事，那就赶紧补上空中射击这一课吧。于是小强又去集训班拿空中射击合格证。训练就是前面一架飞机远远地拖着一大块布作靶子，学员练习射击靶布。每个学员的子弹上有不同的染料，训练后可以记录各人的成绩，计算上靶率。最后合格的标准是5%以上的上靶率。我们未来的空战头号王牌的上靶率是杠杠的-- 4.5%！

  小强闹了个不及格，又没拿到合格证！再次灰溜溜地回到原单位后，小强觉得单位领导看自己的眼神都漏出不屑，自己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后来直到小强成了王牌飞行员，回国成了大英雄，也没拿到战斗机射击合格证。可以说我们的小强是个不合格的王牌飞行员！

  当然，小强的射击技术是没问题的。小强从小在美国中部的鹅可拉河马长大，天天跟着一帮熊孩子们拿着枪去打野物打鸟回家吃，早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关键是小强的这一手好枪法不是打靶子练来的，而是实战中打活的动物练来的，特别是小强很能打天上的飞鸟，所以小强对于距离速度和提前量有一种本能的认识。倒是打老老实实的靶子一时感到不太适应。

  这个现象还是挺普遍的。另一个超级王牌嘎子Gabreski也是差点就被淘汰出战斗机训练课程。日本空军的王牌飞行员本田稔（Honda Minoru）也是在战斗机射击训练课程中闹了个倒数第一，差点就被踢到陆军送死去了。

  小强这边灰溜溜，整个56大队的日子也不好过。一直找不到德国空军来战，最后终于在4月29日第一次和德国空军接火了，可是一接火就损失了两个飞行员和两架飞机，没有打下来对方任何飞机，旗开得败。所幸小强没有参加这次空战。

  5月14日，小强终于参加了第一次空战。这一天，56大队的3个中队共48架P-47编队掩护30架B-17轰炸机去炸俺的卧铺Antwerp。刚进了荷兰沿海，高射炮也开火了，敌机也来应战了，一时间好不热闹。小强在詹奇 Hub Zemke领导的四机编队里去迎战德军的一个八机编队。

  两个对阵的编队来了一个打对头，直接就机头对机头冲过来了！在这两马一错蹬的一瞬间，大家都猛烈开火。小强一搂火，发现了自己的机枪停不下来了！

  P-47总共有八挺0.5英寸（12.7mm）布朗宁机枪，每挺带一个350发的弹仓，一扣扳机每秒差不多能打出去一百发子弹。要是抠住扳机不放，大约30秒就打光子弹。所以一般空战中都要求打不超过两三秒的短点射，可是很多菜鸟飞行员初次接战，一紧张就一下子把子弹都打光了。小强这个不算是他紧张的问题，而是火控系统出了点问题。

  小强见松了扳机机枪还不停，立马慌了神，赶紧去关火控系统的总开关（arming switch），一时也关不上。小强急得满头大汗，使劲敲打火控开关。这样一个时间段小强可不好过，自己要紧跟詹奇编队，要观察敌机，还要排除自己飞机的故障。

  还别说，一梭子全打出去也不是全无好处。小强手忙脚乱的时候，德军的日子也不好过。两架德军FW-190战机在慌乱之中正好飞过小强控制不住的弹雨，被击伤了，小强的机枪相机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这是我们强菜鸟的第一个战果！

  等小强终于停下机枪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赶紧汇总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小强抬头四周一看，发现刚才还打成一锅粥的空战战场，现在就剩下他一架飞机了。再一看，自己的弹药也用光了。所幸燃油还够。也是，打光机枪用了差不多30秒，以P-47的作战空速，30秒已经飞出去了十几里地。

  小强顿时心里一凉。训练中，教官们多次警告学员们一定要保持队形，节省弹药。一个菜鸟一旦落单而且用光了弹药，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现在小强就是一个打光弹药的落单菜鸟。

  强菜鸟又仔细搜索了自己的空域一遍，希望能找到友军来掩护自己一下。还别说，远远地有一个8机编队，看粗壮的机头，是自己人的P-47！小强赶紧加大油门追了上去。等飞近了再仔细一看，我靠！哪里是自己人？明明是8架德军的FW-190！小强立马转身全油门奔英吉利海峡就跑，所幸摆脱了德军这8机编队的追击，躲过了法国沿岸的高炮群，终于飞回了自己的基地。

  强菜鸟正庆幸自己第一次空战历险，不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而且还击伤了两架敌机，不想那边先回来的詹奇满脸阶级斗争地走过来，劈头就把小强狠狠地训了一顿。詹奇骂小强无组织无纪律，不顾战友编队，自己瞎飞一气！詹奇回来还以为小强已经被击落了。

  小强死里逃生刚落地，惊魂未定还没喘口气，就挨了一顿训，该歇一歇了吧？NO！作战参谋看小强没受伤，立马跑过来要小强写作战报告。这是美军的规矩，不管你多惊险，只要能动，回来落地立马写出勤报告，然后一帮气象学家，数学家，统计学家，工程师等等等等就开始分析。美军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能力很强的。

  第56大队里，有空战经验的很少，其中就有嘎子，詹奇和杰瑞 （Jerry Johnson, 和小强没有亲戚关系啊。）。他们在美国正式参加二战之前就加入英国空军，参加了不列颠空战Battle of Britain。虽没战果，但是开始总结出了一些战法，特别注重团队配合。虽然强菜鸟不是故意的，这次落单开始给了他一个瞎飞wild flyer的臭名声。

  说句题外话，嘎子和詹奇也都是传奇人物。这俩哥们不仅日后自己都成了超级王牌，还把整个第56大队带成了一个超强的大队。最后，这俩哥们在德占区先后坠机，又在德国战俘营里见了面。在战俘营里，他们也受到了非常的礼遇，还和他们的审讯官成了好友，战后帮助审讯官移民去了美国。

  几天后，5月19日，小强又随自己的中队出任务，但是这次遭到了德军的伏击。不过小强命大，左突右冲杀出重围，又安然回城。

  从4月17日开始作战任务以来，第56大队还没有击落过德机，自己反而已经损失了几架飞机和几个飞行员。渐渐情报传回来，和第56大队对阵作战的绝大多数都是驻扎在法国阿比维尔Abbeville的德军第26战斗机大队Jagdgeschwader (Fighter Wing) 26 （JG 26）。JG 26于1939成军后就一直在西线作战，参加了侵法战役和英国空战，战斗经验比美军丰富得多得多，目前已经有了多个空战王牌。JG26飞的主要机型是FW190。

  飞了几次，56大队的飞行员小伙子们对德军飞行员们有了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上天见面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而另一方面，又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思。56大队开始叫他们的对手“阿比维尔家伙们” “the Abbeville Boys”。

  两家飞的战斗机也很像，以至于有时双方的飞行员都会看错。为了区分敌我，后期的P-47在机翼上漆上了条纹。

  情况搞清楚了，第56大队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劲。大家群策群力要找出合适的战法来开个张。

  要说当时的情况对美军是很不利的。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有空战以来，空战就被称为狗咬狗dogfight，也就是转圈圈翻滚的缠斗。当时战斗机的设计思想大多数都是以尽力提高缠斗性能为目标的，比如著名的德军的ME109和FW190，以及日军的零式。缠斗的另一个特点是，菜鸟在老手面前基本上就绝对没获胜的机会。实战表明，美军的P-47缠斗性能远劣于德军的FW190，而且美军这边完全都是菜鸟。貌似美军这边要玩完呐！

  詹奇还是很会动脑筋的。詹奇总结了以往的战例和敌我双方战机的优缺点，发现了自己的P-47在灵活性上是比不过德军战机的，而且德军的老飞行员比较多，所以自己在缠斗中要吃亏。但是P-47的俯冲和横滚性能（dive and roll）比所有德军战机都好。所以，詹奇提出的战法是，避免和德军缠斗。如果被德军战机咬上了尾巴，就立即俯冲横滚逃走，这样德军是追不上的。假如发现德机，就立马爬升然后俯冲攻击，一次不成就重复多次，坚决不和德机缠斗。这样，P-47就可以处于自己能打到德机但是德机无法攻击自己的主动地位，而且新手也能很快掌握。

  大家总结的另一个问题是，以往的战法过于注重编队飞行，搞四机编队，三架僚机跟随掩护一架长机，基本上要由长机攻击。实战中发现这个战法的好处是大家抱团互相掩护，不容易受到攻击，但是坏处也是很明显的，就是空战瞬息万变，许多时候是僚机先发现德机而且处于更好的攻击位置，但是为维持编队，不得不放弃攻击。大家认为这是目前第56大队还没有开张的最大原因。于是提出的处理方法是，谁先发现敌机谁主攻。发现敌机后马上在电台上宣布，然后就可以主攻了，同时编队里别的战机要为主攻机掩护。这样既能有编队的互相保护，也能灵活处置。

  1943年6月12日，第56战斗机大队终于开张啦！62中队的老瓦（Walter Cook）在法国的撸乐Roulers上空打下来了一架德军FW190。这一天的空战，美军没有损失。这已经是第56大队来到英国5个月后，正式参战2个月后了。这之前，基本上就是第56大队的小伙子们被阿比维尔家伙们摁着打，损失了5架P-47，还牺牲了2个飞行员，又有3个飞行员坠机跳伞被俘。

  第二天，6月13日，强菜鸟和他的中队一起出征。13，这个小强的吉利数字，又要对他微笑了。

  强菜鸟这次飞的是四机编队的守尾僚机 tail-end Charlie位置，他的长机是詹奇。这一次的空战很简单，飞进法国以后后，很快就和德军相遇。强菜鸟看准一个德军的FW190，按照合练的规定，大叫一声，“攻击敌机，掩护我！”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八挺机枪齐射，打得FW190机翼折断，机身冒火，翻滚坠落下去。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被机枪相机拍了下来。后来的史料显示小强的第一个战果是德军第10中队的，10 Staffel, JG 26。

  小强干掉一架德机后很兴奋！燃鹅，小强四周一看，他的战友们并没有像约定的那样来掩护他。小强赶紧掉转机头重新加入了自己的编队。几乎与此同时，好消息传来，詹奇也打下来一架FW190！一次作战打下来两架敌机，战果不小，而自己毫无损失，于是大家见好就收，回营了。

  落地后，小强刚想好好庆祝一下，詹奇，嘎子和杰瑞又一起满脸阶级斗争地走过来，把小强又双叒叕狠狠地骂了一通，质问小强，你的组织性纪律性哪里去了？？你为什么又不打招呼就脱离队形？？你为啥不履行僚机守尾的责任？？？你就是个瞎飞！！！

  小强赶紧申辩说自己在迎敌之前在无线电上宣布了的。几个头就说我们都没听见，旁边的几个飞行员也说自己没听见。头们就更来气了，你丫还想狡辩!!

  事实是，这次空战，詹奇和小强几乎同时接敌。可能是小强太激动，无线电发信按钮没到位，造成自己的宣布没能发出去，或者是机械故障，或者是别的飞行员这时也忙于混战，没注意听小强的宣布。总之就是个乌龙事件而已。

  唉，这时候嘎子和杰瑞还没自己的战果呢。打下飞机的要挨还没打下过飞机的训。我们的小强也挺不容易的。当然，这四位最后都成了超级王牌和一生挚友，那是后话。

  真正的大老板是不管这些事的。只要你打下敌机而自己不存在损失，咋整都行。第8军司令老卡战时中将Lieutenant General Carl Spaatz听说菜鸟飞行员第一次打下敌机，很高兴，专门送了一瓶威士忌给小强，以资鼓励。(后来老卡升任终身上将军衔)

  其实当时的56大队长詹奇心里也是十分喜爱小强的。战斗机飞行员就是要有这样的一股子冲劲！但是大队长的角度又不一样，他要在个体飞行员的积极主动性和整体团队的纪律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1943年6月26日，是13的两倍。上午第46大队的三个中队共48架P-47倾巢出动，去法国接应轰炸巴黎郊区萎了哭不来Villacoublay机场的B-17轰炸机群，预定会合地点在法国富流油Forges-les-Eaux上空。

  就在小强的机群马上就要到会合地的时候，有16架FW190忽然出现，从高空中向小强机群后上方俯冲射击下来！小强又是机群里守尾的干活，所以是第一个看到敌机的，可是小强牢记了自己不脱离队形的誓言，一边保持队形，一边在无线电里大叫“boogies overhead！”

  1943年6月26日，是13的两倍。上午第46大队的三个中队共48架P-47倾巢出动，去法国接应轰炸巴黎郊区萎了哭不来Villacoublay机场的B-17轰炸机群，预定会合地点在法国富流油Forges-les-Eaux上空。

  就在小强的机群马上就要到会合地的时候，有16架FW190忽然出现，从高空中向小强机群后上方俯冲射击下来！小强又是机群里守尾的干活，所以是第一个看到敌机的，可是小强牢记了自己不脱离队形的誓言，一边保持队形，一边在无线电里大叫“boogies overhead！”

  很奇怪，小强预警后一两秒钟，美军编队还像没事一样，毫无反应，继续安安稳稳地直飞。

  空战真是瞬息万变的，就在美军编队一楞神的功夫，德军飞机的火力已经到了眼前。小强的P-47在几秒钟内就挨了21发20mm机炮弹和很多发机枪弹，机炮弹打中小强的座机后又爆炸起火。强劲的冲力打得小强的座机发动机烈火熊熊，打烂了飞机的液压系统，喷出来的液压油完全盖住了挡风玻璃，小强也被喷了一脸的机油，根本就睁不开眼，同时机舱仪表大部失灵。一发机枪弹还把小强的鼻子尖给擦了一下！

  更糟糕的是小强的飞机被打得进入了螺旋状态，就像一把扔在空中燃烧的火炬，转着圈地砸向地面。

  小强的第一反应是必须立即改出螺旋，不然连跳伞也做不到。小强立即做改出螺旋动作。所幸，虽然液压系统被打烂，但是P-47还有备份的拉线控制管理系统，貌似还可以操作，只是动作要比液压系统缓慢得多了。

  小强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终于把飞机从螺旋改出，可以平飞了。这一通折腾，飞机的高度已经从3万英尺掉到了2万英尺。

  这个时候小强的飞机发动机还冒着熊熊烈火，机舱内也是一片狼藉。小强觉得不跳伞也不行了。小强一拉座舱罩，马上心里说了一声！座舱罩开了一个小缝就打不开了。

  刚才三发20mm机炮弹正好打中他的座椅后方，而且爆炸了。虽然P-47厚实的飞行员座椅装甲挡住了近在咫尺的炮弹爆炸，救了小强的命，但是这几发炮弹还是在机身上炸出了一个大洞，卡住了座舱罩。小强拼命要拉开座舱罩跳伞，可是无论如何也只能拉开一条6英寸宽的缝，人是出不去的。

  慌神几秒钟后，小强感觉自己还是可以再 抢救一下。小强把自己的状况汇总了一下。擦一擦挡风玻璃，模模糊糊地，小强惊喜地发现发动机的火在慢慢变小，不一会儿居然自己灭了！小强动动油门，发现发动机还有反应，虽然明显功率不行了，但是至少还是在转。小强又动了动副翼，升降翼和方向舵，惊喜地发现飞机居然还有三轴控制，虽然很呆滞！

  开飞机的都知道遇险三大任务，Aviate, Navigate, and then Communicate! 意思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遇险先得让飞机能飞，别马上就摔。飞机飞稳了再赶紧导航，确定自己的位置，决定往哪里飞。最后是通讯，报告自己的情况，和友机以及地面取得联系。

  现在小强的P-47勉强可以飞了，就算是搞定了Aviate, 那就赶紧Navigate吧。小强四周看了看，既未曾发现友机也未曾发现敌机，就他自己在飞。可见自己被打中后已经飞出去很远，脱离了战场。小强往地面上看了看，就基本确定自己的位置了。过去在没有GPS和VOR的年代，看地貌确定位置是飞行员的一项基本功。

  这时候的小强离法国海岸大约50公里，在飞机里就可以远远地看到英吉利海峡。小强开着重伤的战机，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迫降在法国，然后向德军投降，另一个是飞回英国的基地。小强也不知道他的P-47能不能飞回去，但是他想到了心爱的芭芭拉。他想，要是迫降投降被关进战俘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战争才能结束，与其让芭芭拉苦等，不如拼一把，就算是飞机摔在英吉利海峡了，也算是给芭芭拉一个准信。

  就这么定了！小强一驳机头，向西北方向飞去。飞出法国差不多要十分钟，是死是活就这么一锤子了！

  Aviate有了，Navigate也有了，那就Communicate吧。所幸电台还没被打坏，小强就赶紧在电台上猛呼叫。这样一个时间段，小强的飞机受伤严重，既飞不快，也不灵活，要是遇上敌机就是板上的肉。所以小强非常希望附近能有友机过来掩护自己一下。

  还别说，虽然电台上没有回音，过了一会儿小强就看到远远地有一架飞机向自己飞来，像是一架P-47。小强不禁松了一口气，救兵终于来了！

  等那架飞机飞近了一点，小强大叫一声！那不是P-47，而是一架FW190！

  战争结束后的史料表明，这架FW190的飞行员是德国空军超级王牌飞行员毅刚迈鄂 （Egon Mayer）。毅刚在整个二次世界大战击落102架敌机，而且全部是在西线取得的战果。希特勒亲自授予毅刚纳粹德国最高军事荣誉铁十字骑士勋章（Knights Cross of the Iron Cross with Oak Leaves and Swords）。

  在遭遇小强之前，毅刚已经有了4年的作战经验，取得了击落敌机66架的惊人战果。就在6月26日这一天，毅刚已经击落了4架盟军战机。

  在激烈的空战中，毅刚也和自己的僚机冲散了，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毅刚四周一搜索，发现远远的前方正有一架P-47拖着烟飞。毅刚当时就想，嘿，我的第67个战果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呀！

  坐在拖着烟的P-47里的小强看着毅刚的FW190冲过来，也是毫无办法。发动机已经打坏，能转就不错了，就别想加速逃走了。液压系统已经被打坏，飞机能平飞就不错了，就别想任何战术动作了。小强平静地看着FW190冲过来，心想，我亲爱的芭芭拉，我要死在欧洲了。

  毅刚也远远地看到了P-47里的飞行员在看自己，可是奇怪的是P-47没有作任何的战术动作，还在慢悠悠地直飞。按理说，这时候的P-47应该加速俯冲翻滚来逃避攻击才对，当然即使这样毅刚也很有信心干掉这架受伤的飞机。毅刚觉得挺好奇，就决定先上去看看是咋回事。

  毅刚驾机飞到小强的右手，和小强一起平飞。这边的菜鸟小强和那边的超级王牌毅刚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打量了一番。

  一起飞了一会儿，小强就见毅刚冲自己点点头，以示致意，小强于是也向毅刚点了点头。然后毅刚一驳机头飞走了。小强猛松一口气：“看来对方是看我的飞机受损严重，可怜我，放了我一马。”敌对飞行员虽说上天就要以命相搏，但是还是有点惺惺相惜的。

  “当当当当当”突然之间，小强感到机身一阵抖动。小强往观后镜里一看，顿时一万五千头草泥马从心头奔涌而过。那个FW190根本就没有放过自己，两挺机枪正对着自己响得欢！

  毅刚刚才看了小强的P-47的受损情况，也看到了飞机里一脸油污狼狈不堪的小强。毅刚心里不禁同情起小强来。虽然互不相识，但是都是飞行员啊，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啊。要不是因为战争，说不定还能在酒吧里一起来一杯，吹一吹自己心爱的飞机和姑娘。

  可是这是战争啊！毅刚作为战斗机飞行员的职责就是要击落敌机啊！即使这架敌机已经受损严重，飞回去也有可能修好再战。再说击落这架敌机也能算自己的战绩。本来现在要确保击落这架P-47很容易，只要一个俯冲向座舱射击，干掉飞行员就完了。但是毅刚和小强对了眼神，毅刚不忍心就这样直接对着小强射击。毅刚向小强点头致意，然后一驳机头就到了小强的P-47的正后方六点钟。毅刚觉得打小强的飞机比直接射击小强要更好一些。

  毅刚的FW190装备了4挺机炮，2挺7.92mm机枪。因为在刚才的空战中打光了机炮的炮弹，毅刚就用两挺机枪向小强的P-47一齐开火！

  小强的飞机被打得乒乓乱响，但是他的P-47座舱装甲挡住了毅刚的机枪弹雨。小强现在基本上没有一点机动能力了，但是小强也不要坐以待毙。小强看毅刚的飞机紧跟着自己，心生一计。小强猛踩方向舵，P-47机头一歪，进入了蟹行，同时减速了一些。毅刚措手不及，一下子冲到了P-47的前方。虽然小强的P-47的挡风玻璃一片模糊，但是小强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8挺机枪射出了密集的火网！

  毅刚毕竟是个超级王牌，各种花活玩得那叫一个溜，哪能随便被一个受损严重的敌机火力罩住？毅刚一个翻滚，像泥鳅一样滑出小强的射界，同时又回到了小强P-47的六点钟方位。这次毅刚吸取了教训，在小强的后方稍远一点，这样小强就再也不能玩蟹行的花招了。

  毅刚按下了机枪射击键，两挺7.92mm机枪又吐出了蛇信子一样的火舌。毅刚清楚地看到，大部分机枪弹都打在了前面的P-47上，打得各种碎片到处乱飞。毅刚为了充分发扬自己的火力，还轻轻地左右来回踩方向舵，使得自己的机枪火力在P-47上左右来回了几次，保证不留死角。

  这个时候的小强日子可是不好过！在一片乒乒乓乓弹片乱飞中，小强只能尽力缩着头，上帝耶稣阿弥陀佛菩萨佛祖太上老君赤脚大仙求了个遍！小强求自己的P-47能挺住，求那个可恶的FW190快快打光子弹赶紧滚蛋！小强就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椅子上，靠背不停地被人用棒球棒用力击打。

  过了不知多少万年，机枪的哒哒哒终于停了，小强的P-47还在飞！小强往外面一看，毅刚的飞机又上来和自己伴飞了。小强长出一口气，丫的终于没子弹了！

  其实毅刚还有子弹。毅刚第一次射击小强的P-47算是没准备好，第二次左右来回扫射了好几回，明明看着打得那个P-47碎片乱飞，可是它一点都没有坠落的意思。打了一会儿，毅刚也觉得奇怪，就停了机枪，伴飞小强看看是咋回事。

  毅刚上来一看，P-47里面的小强还一副毫发未伤的样子。于是毅刚和小强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打量了一番。毅刚摇摇头，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一驳机头，飞走了。

  小强长出一口气，终于熬过了这一劫，前面就是英吉利海峡了，连对面的英国都隐约可见了。总算是捡了条小命回来。

  毅刚看到小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简直不相信自身的眼睛，摇摇头又一个翻滚第三次来到小强的六点钟方位，再次摁下了机枪射击键。

  “当当当当当”好像是没完没了，每一秒钟都那么难捱！终于，机枪声再次停了，而小强的P-47还在倔犟地飞！

  小强伸头一看，已经飞离了法国海岸，到了英吉利海峡上。这样一个时间段，毅刚第三次飞上来伴飞小强。

  这次毅刚是真的打光所有的弹药了。毅刚也是彻底地对这架打不死的P-47服气了！

  毅刚上来伴飞小强，看小强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毅刚向小强敬礼致意，又左右摇摆了机翼几次，表示再没有敌意，然后一转机头，飞向远方，回基地去了。

  我们的小强，捱住了德军的21发机炮弹和三次近距离机枪扫射，终于把他的P-47开回了自己的基地！

  后来小强成了老强，回想起来，26不单单是双倍的幸运。很多当时的不幸正是隐藏了未知的福祉，所谓祸兮福之所倚。

  比如，当初小强跳伞不成，感觉自己要完蛋了。可是如果小强真的跳伞成功了，那以后也不可能成了超级王牌了。

  比如，当初小强被毅刚的机枪打得哭爹喊娘。可是如果没有遇上毅刚，小强有很大的可能性在法国海岸被德军的高炮击落。他受损的P-47机既飞不高也飞不快，还不能机动，正是高炮的好靶子。德军海岸高炮部队一看还有自己的战斗机在打，就没开火。

  当然，小强能活下来，最大的功臣还是他的坐骑P-47，实在是太皮实抗操啦！

  小强回到基地后，地勤马上过来帮忙把他的座舱盖打开，把小强拉了出来。大家围着小强和他的P-47啧啧称奇。大家就起哄说要小强数数机身上到底有多少弹孔。小强就开始从飞机后面数，结果在飞机的后面就数出来了200多个弹孔。小强就懒得接着再数飞机侧面的弹孔了，反正还很多。

  对喽！这个P-47就是按照空中坦克的意思来设计制造的。日后P-47的抗操性（ruggedness）成了整个二战中的传奇。不管P-47被打得多烂，貌似总是有人能把它飞回来，保住飞行员的一条小命。除了小强的有惊无险，咱再举几个例子。

  有一批P-47被支援给了巴西，结果有个巴西小伙子愣头青在训练中把飞机撞上了烟囱，右边的一半机翼 都被撞掉了。P-47没有坠毁，巴西哥们硬是把掉了一半机翼的飞机给开回去了。

  因为P-47神一样的抗操性，很多飞行员能飞出P-47的极限。怕啥？反正被打多烂都能安全回家，还有可吹嘘的。

  不得不说，P-47在设计的时候就把抗操性放在了第一位。P-47是共和航空Republic Aviation的杰作，而共和航空的创始人老赛Alexander P. de Seversky也是一个妙人。老赛是沙皇俄国的一战空战王牌，还是只有一条腿的空战王牌。后来移民来了美国创办了共和航空。通过你自己的空战经验，他认为空战中不论一个飞行员的技术多么高超，就算是对方胡乱开枪，也一定会有中弹的时候。所以，他的设计思想就是抗操性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飞机的螺旋状态是很危险的，进入螺旋的飞机一般很难改出，而不改出螺旋，飞机很快就会坠落。P-47在设计的时候就绞尽脑汁，结果P-47在进入螺旋后，只要有一定高度，就能自动改出螺旋。所以小强的座机被打入螺旋后也改出来了。

  P-47的重要部位都加了装甲，特别是飞行员座舱，前后都加了20mm厚的钢板装甲。20mm钢板是什么概念呢？同时代日本鬼子在中国战场上的主力坦克是89式中型伊号坦克，缺乏战防炮的中国军队绝大多数都是毫无办法，鬼子的坦克就是横冲直撞。这个坦克的装甲最厚的部分才17mm，薄的地方只有6mm。难怪毅刚的7.92mm机枪弹奈何小强不得，难怪三发20mm机炮弹就在小强后脑勺爆炸也没能把他咋地了。

  当然神马自封油箱防弹挡风玻璃啥的肯定都是尽力往上招呼。结果P-47的空重就是4.5吨，满载起飞重量可以超过8吨，是同时代单发战斗机里最重的。相对于另一个极端日本鬼子的零式战斗机，空重才1.7吨，满载也才2.8吨。P-47由于体形巨大，被小伙子们送了个外号“大奶瓶”The Jug。由于这些牛逼到逆天的各种防护，这个大奶瓶就是皮糙肉厚。二战全期，美国一共生产了15,636架P-47，是美国产量最高的战斗机，其中只有0.7%在作战中损失。

  俗话说，只要发动机够劲，一块砖都能飞出花来，更何况流线型的大奶瓶。支持大奶瓶P-47的就是劲爆到变态的普惠2600马力Pratt & Whitney R-2800 Double Wasp风冷星式发动机。2600马力是个啥概念呢？庄户人家我在下面列了个表，比较了二战各主要交战国的主力单发战斗机发动机功率，就可以看出来P-47的发动机是多么的劲爆。

  可是，美国佬还觉得不过瘾，另搞了一个双发的P-38，弄出了更加变态的双发共3200马力的大杀之器，被小日本称为双体恶魔（双胴の悪魔），专克小鬼子940马力的零式，直接击毙山本五十六。

  这个普惠发动机也是无比抗操的。首先它是风冷的，不像水冷的打破了水箱就完蛋。其次它的气缸是星式布局，打坏一两个气缸还可以工作，就是马力小点儿已。所以小强的P-47发动机中弹起火也坚持到了最后送小强安全回家。

  发动机强劲也能带强大的武备。P-47的八挺布朗宁机枪是同期单发战斗机火力最猛的，其他的战斗机装个六挺或四挺就到头了。这八挺机枪一秒钟能打出100发左右的弹雨，开枪的声音都不是啪啪啪，而是一阵嗡~~~，听不出点来。

  FW190的武备是20mm机炮加7.92mm机枪，意思是20mm机炮的威力大，7.92mm机枪的射速高，放在一起能两者兼顾。但实际是20mm机炮的射速不够高，7.92mm机枪的威力不够大。美国二战期间的战斗机普遍装备的是12.7mm 0.5英寸的机枪。这个12.7mm机枪的威力可是比7.92mm机枪大太多了。本庄户人家弄了下面这个图比较一下12.7mm子弹和7.92mm子弹，大家感受一下。所以美军P-47的八挺12.7mm布朗宁机枪是实际做到了射速和威力兼顾，所以毅刚的机枪弹打不穿小强的座椅装甲。反之，P-47的12.7mm机枪弹可以轻松打穿德军飞机的任何装甲。

  凭着自己皮糙肉厚又火力猛烈，二战中P-47总共干掉了3，662架敌机，是二战前期美军的绝对主力战斗机。

  可是，P-47有个要命的缺点，就是航程太短，只有800英里/1300公里，而从伦敦出发到柏林来回要1，160英里/1，870公里，所以P-47不能全程护航去炸柏林的盟军轰炸机，只能半路调头回英国。德军也知道了P-47航程短的问题，所以德国空军的战斗机就在P-47航程之外专等轰炸机来打。

  有一段时间P-47飞行员们非常憋屈。往往是在护航轰炸机必须调头的时候，看到德军战斗机群过来。轰炸机编队没有很好的方法啊，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啊！于是这样一个时间段P-47飞行员在无线电里能听到轰炸机被攻击的声音，能看到德国战斗机肆无忌惮地攻击轰炸机，可是自己不得不掉头离开，眼睁睁地看着轰炸机一架架被击落而毫无办法。

  本来美国空军的理论是，如果轰炸机的武备很强而且多架轰炸机组成紧密的队形，就可以用自身的交叉火力打退德军战斗机的攻击，所以不需要己方战斗机的护航。可是理论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战斗机的灵活性是轰炸机远远不能够比拟的，而且德军开发出来了远程火箭，虽然不准，但是能打到轰炸机队形里爆炸，从而打散轰炸机的队形，然后散开的轰炸机就成了德军战斗机板上的肉。结果在1943年下半年，美军的轰炸机每次任务平均要损失30%！超高的损失是不可持续的。美军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德国的战略轰炸。

  所幸的是，在1943年底，P-51 Mustang野马式战斗机在欧洲战场闪亮登场！P-51的性能不错，但是最大的亮点是航程长达2000英里/3200公里，从英国飞去柏林再回来稀松平常。从此柏林基本上要天天躲空袭啦！

  P-47就憋屈了，光环全部被新来的P-51夺去了。后来的盟军轰炸模式就是P-47和P-51一起出动护航一大堆轰炸机，前半程如果遇敌就由P-47对付，然后P-47返航，P-51护送轰炸机群去德国再回来。这样到了1944年初，美军的轰炸机每次任务的损失率下降到了10%，到了可以修复持续的程度。

  P-47的飞行员小伙子们费了半天劲只能给人家打下手，感觉到很不爽！于是回程的时候就对地面目标疯狂扫射！满心憋屈的小伙子们很喜欢打火车头和汽车装甲车之类的，以泄心头之恨！

  还别说，这么一打，还真的打出了名堂。因为P-47皮糙肉厚，在超低空对地攻击的时候一般的地面武器奈何它不得，再加上P-47的强劲火力，成了地面目标的克星。当时的美国空军没有专门的对地攻击的强击机，P-47误打误撞就成了美军的强击机。

  应该说，P-47是一款成功的战斗机，更是一款成功的强击机。在二战中，特别是盟军诺曼底登陆后，P-47对德军的地面目标是大开杀戒，一共干掉了6，000多装甲车，9，000多火车头，68，000多卡车和86，000多火车车皮。

  这不，小强的P-47就救了他的小命，让他战后全须全尾地回到了芭芭拉身边。6月26日的这场历险，小强只是被毅刚的子弹打出的碎片擦破了点皮，按他的话说，就是还不如去玩一场美式足球受的伤多。可是战斗中负的伤就不一样了，小强还因此得了一枚紫心勋章。

  这场战斗也是第56飞行大队最惨的一次任务。全大队有4架飞机被击落，事后得知那四个飞行员都战死了。还有10架飞机被击伤，其中一架勉强逃到英吉利海峡上空就飞不动了，飞行员不得不弃机跳伞，所幸的是飞行员被附近的一艘渔船救起，顺利返回了基地。这次的惨败实在是因为中了德军的埋伏。

  俗话说否极泰来，从此以后，第56大队和小强一天天迅速成长起来，成了欧洲战场战绩最高的战斗机大队。

  这个主要归功于詹奇。詹奇仔细研究了德军的特点，搞出了一整套互相配合的战法，充分的利用了P-47的优势，抓住了FW190的弱点，很快就扭转了战局。到了1943年10月，德国空军就彻底不行了。10月份，第56大队打下来了39架德机，而自己只损失了1架。第56大队开始自豪地打出了名号“詹奇狼群” Zemkes Wolfpack。

  护航轰炸机群还是第56大队的主要任务之一。以前是P-47要伴飞轰炸机群，坐等德机来战。詹奇搞了个主动出击，在轰炸机群的前方飞一个180度的保护圈，逼迫德机来战，从而在轰炸机群到来之前就清理了德方的战斗机，大幅度的提升了盟军轰炸机群的安全性。这个保护圈看起来就像一把扇子，自然就被称为詹奇扇子 Zemke’s fan。

  第56大队二战期间一共干掉了665架德机，是欧洲战场上战绩最佳的战斗机大队。

  小强换了另外一架P-47，过了一个星期就又上天作战了。1943年8月19日，小强在河南上空又干掉一架德军的ME109。从此小强越战越勇，10月8日在德国林根Lingen上空击落一架德军FW190。刚过了两天，10月10日，小强再次出阵，结果在德国蒙斯特Münster上空一举击落德军的一架FW190和一架ME110双发重型战斗机！我们的小强也成了王牌飞行员啦！

  在第56大队里，各个飞行员小伙子们展开了歼敌竞赛，最后出了七个超级王牌。依次是

  这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结成了线大队的不断胜利，各种庆功party和摆拍是少不了的。几乎每天报纸上都有第56大队的战斗故事。

  当然，最牛的还是咱们的小强。1944年4月13日，小强一天击落2架Fw190，从而成为盟军欧洲战场第一个击落25架敌机的超级王牌！13，小强的幸运数字！

  太平洋那边的美军也没闲着，也和欧洲这边彪着干呢。太平洋战场那边的迪克邦少校Major Richard Bong风头正健，击落的日军飞机一路领先。1944年5月8日，小强在一次任务中击落两架德军飞机，平了迪克邦击落27架敌机的纪录，从而并列盟军第一王牌！小强的这一纪录同时超过了美军第一次世界大战李啃白上尉Captain Edward Rickenbacker击落26架敌机的欧洲战场记录。这不，大家正在举杯祝贺小强的战绩。

  1944年5月8日的这次任务也是小强的最后一次战斗飞行，算是给小强的战斗历程画上了一个圆美的句号。本来到了1944年3月，小强就要飞满200小时的战斗飞行时间，可以回国了。可是小强又申请了25个小时的战斗飞行，从而成了当时美军的头号王牌飞行员。

  1944年6月6日，小强搭机回到了美国。一下飞机，小强就见到了心爱的芭芭拉，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特工们把小强和芭芭拉一路带去了白宫。第二天早上就安排他们俩一起去见了罗斯福总统。总统接见完了，那就顺道去国会溜达一圈呗。到了国会，议员们也不议政了，全体起立鼓掌欢迎！

  折腾折腾就到了下午，饿了，回白宫。总统夫人伊利诺亲自请小两口喝下午茶，吃点心。

  开开心心休息一天，第二天去纽约长岛的共和航空工厂看望生产小强心爱的P-47雷霆战斗机的工人们。人山人海的工人们扛着小强，热烈欢呼他们的英雄。自己辛苦制造的飞机，终于成就了美国空军的第一王牌，多么令人振奋！

  然后小强就全国巡回作报告，号召美国人民努力生产，多买战争国债，为打败法西斯做出自己的贡献！口号是“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

  小强回美国的时候是按击落28架敌机来算的。可是回来以后空军的官僚老爷们再仔细一看，愣说算错了，非说是击落了27架不行。小强也不和那帮坐办公室纸上谈兵的混账们计较，27就27吧，那也是当时欧洲战场上的最高纪录。这个纪录一个半月后才被嘎子给平了。正式纪录是嘎子最后以击落28架敌机的战绩荣获欧洲战场第一，小强和几个人并列第二。

  美国二战胜利后，小强以少校军衔退出现役，但是小强一直在后备役里挂着名，最后升至中校军衔。小强和芭芭拉在纽约长岛安了家。小强在共和航空公司担任首席试飞员，一直干了18年。小强退休后又在南卡搞了几年保险。

  这些第56战斗机大队的战友们又慢慢恢复了联系，以后就定期搞搞聚会，叙叙旧。这不，几十年后大家都变老啦，在威斯康星州的小镇奥什喀什Oshkosh市，五个老哥们超级王牌们又都见面啦。

  小强和芭芭拉后来一直住在南卡，小强慢慢变成了老强。芭芭拉1995年去世了，老强就和他的侄女家一起住。三年后，1997年的平安夜，老强突然摔倒，三天后，1997年12月27日，老强也随芭芭拉而去。

  为了纪念老强，老强的家乡俄克拉何马州骡屯机场的航厦以老强的名字命名。俄克拉何马州议会决议，一幅小强战斗的油画被永久展示在议会会议室。

  P-47雷霆战斗机从1943年参战以后就一直在改进。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很快就解决了P-47航程短的问题。解决的方法很简单粗暴，就是借着P-47强大无比的发动机再加挂一个150加仑的副油箱。到了1943年底，又换装了气动性能更好的螺旋桨。这下好了，P-47也可以随便飞德国任何地方的来回了。

  这下可要了德国的亲命了。P-47每架可以带弹2，500磅，而B-17轰炸机每架才可以带弹4，800磅。所以两架P-47就可以超过一架B-17的带弹量了。而且P-47还可以空战，而且P-47还可以玩俯冲轰炸，大幅度的提升投弹命中率。从此以后德国境内就再也难找到完好无损的桥梁了！

  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在欧洲战场派驻了三型的战斗机P-38闪电，P-47雷霆和P-51野马。战后P-51野马出尽了风头。可是，一线统领美国欧洲战场空战的开普纳将军General William Kepner战后评价这三种战斗机说了一句名言，很形象地描述了三种战斗机的贡献。“ 如果说P-38打中了德国空军的要害，P-51给了德国空军最后一击，那就是P-47雷霆打断了德国空军的脊梁！

  战后，P-47很快从一线作战部队撤装下来，但是一直装备在二线部队和训练部队。美国前后总共/生产了15，686架P-47。过去的人也没有文物意识，结果现在美国只有13架可以飞行的P-47了。但是，P-47 雷霆Thunderbolt的血脉并没有丢失。共和航空加入了仙童Fairchild公司，在1972年开发出了A-10雷霆Thunderbolt II2。一如P-47雷霆，A-10雷霆2也是无比抗操，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出尽了风头。A-10雷霆2也能在作战中被打掉半个机翼还安全飞回家！

  这不，小强的座机P-47（编号16235）被击中21发20mm机炮弹，二百多发7.92mm机枪弹，最后还是安全带小强回了基地。小强的座机绝大多数都是被打成了筛子。那就报废了吧。No！图样图森破！老美强大的工业实力又来了，16235不仅被修复，而且还添置了新开发的高端配置，然后从新分配给了美国空9军第35战斗机大队。16235机最终于1944年8月13日在配合巴顿将军向巴黎进军的作战中坠毁。

  1943年6月26日，毅刚虽然没能打下来小强的P-47，但是毅刚回去后接着飞他的FW190。当时德国空军的主要任务是打击联军的战略轰炸机B-17。B-17号称空中堡垒也不是浪得虚名。虽然在面对德军战斗机的时候自身损失很大，但是自带的10挺12.7mm机枪也不是吃素的，曾有一架受伤落单的B-17干掉4架围攻的FW190成功脱逃的战例。就更不要说B-17组成编队机群，各架B-17的机枪形成交叉火力，那样对灵活的德军战斗机都是难以下嘴的一团刺猬。

  毅刚和他的战友们仔细研究了B-17的火力分布，发现B-17的正前方是它火力最薄弱的区域，于是提出了打对头的战术，就是全速对着B-17的机头进入到要撞上的距离然后开火脱离。这是一个绝对考验胆量和技术的打法，但是却很成功。

  1943年9月16日，毅刚用打对头的战法在不到20分钟之内击落3架B-17空中堡垒！到了1944年2月4日，毅刚击落了第100架联军战机，从而成为西线战场上的第一位百星王牌。

  1944年3月2日，毅刚又用打对头的战法在法国萌的美帝Montmédy上空攻击一架在劫难逃的B-17轰炸机。突然，一架美军战机从高空俯冲下来，一阵机枪弹雨罩住了毅刚的FW190座舱。毅刚一头栽倒在操纵杆上，坠落下去。毅刚的生命定格在了27岁。